信用市场观察:海外资金仍在持续增持美国资产
目前仍几乎没有迹象显示海外资金正掀起“抛售美国资产”的交易浪潮。距离2025年4月的关税政策冲击已过去一年多,市场曾担忧海外资金因美国财政状况、政策走向或美元汇率等因素而结构性撤离美国资产,但相关信号始终较为罕见。

美国信用债市场迎来显著资金流入,美债市场则呈现较为分化的格局。海外资金净买入美国公司债的规模有望在今年刷新历史纪录;海外投资者对美债的净买入虽然仍维持正值,但已降至2021年以来的低位。
相对收益的变化正在影响日本投资者的资产配置决策。在计入汇率对冲成本后,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较美债更具吸引力,这使得日本投资者逐渐转变为长期美债的净卖出方。
当市场风险偏好走弱时,美国资产依然具备一定的避险对冲价值。与其他十国集团(G10)债券市场相比,美债收益率具有相对优势,加上美元走势的支撑,许多投资者仍将美国资产视为抵御全球波动风险的对冲选择。
2025年4月的那轮关税政策调整曾引发市场短暂恐慌,不少投资者担忧可能掀起大范围的“抛售美国资产”浪潮。然而时至今日,仍然难以找到支持这一判断的有力证据。
在美国企业信用债领域,海外投资者的配置热情持续升温。根据美国财政部跨境资本流动数据(TIC),截至5月末,海外资金累计净买入美国公司债的规模已达到2160亿美元。
这一规模较金融危机以来历年截至5月的同期数据高出32%,意味着2026年全年流入量有望超越此前三年本就强劲的年度净流入水平。无论海外投资者对美国财政政策、国内政策走向或是美元汇率存在何种担忧,这些顾虑并未转化为撤离美国企业信用债的实际行动;相反,海外对该类资产的需求还在上升。
图1:Interactive Brokers海外资金净买入美国企业信用债规模持续攀升

图表说明:2015–2026年,美国公司债海外净买入年初至今流量与全年剩余时段流量堆叠柱状图。2020年净买入为负值,此后明显回升;2026年年初至今买入规模为同期历史最高。
数据来源:美国财政部、哈弗分析,统计截至2026年5月31日
主权债券市场(美债)的情况则更趋分化。如图2所示,海外资金净买入美债的规模已回落至2021年之后的低点,不过年初至今的买入量依然保持正值。
图2:海外资金对美债的需求出现小幅降温

图表说明:2015–2026年,美债海外净买入年初至今流量与全年剩余时段流量堆叠柱状图。资金波动显著,2020年明显下行,2022年触及峰值;2026年初至今净买入虽仍为正,但低于近年水平。
数据来源:美国财政部、哈弗分析,统计截至2026年5月31日
我们注意到,近期美债净买入下滑主要源于官方机构购债规模明显缩减。官方机构通常包括各国央行、外汇储备管理部门和主权财富基金。截至5月,官方机构年初累计净买入仅60亿美元;相比之下,海外私人部门净买入规模达到1650亿美元(见图3),不过两大板块的购债力度目前均处于下行通道。
资金流出的具体原因尚难定论,较为合理的解释是:全球其他一些经济体的主权债券收益率走高,能够更有效地吸引本土资金分流。
图3:官方部门与私人部门的美债净买入规模双双回落

图表说明:双栏堆叠柱状图,展示2023–2026年海外官方、私人投资者对美债净买入情况。官方部门自2024年后购债大幅下滑,2026年规模极低;私人部门2026年维持正向买入,但低于2023至2025年水平。
数据来源:美国财政部、哈弗分析,统计截至2026年5月31日
日本投资者持续增配日本国债
目前可以观察到的、投资者从美债转向其他具备吸引力主权债券的最典型案例,大概率出现在日本。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已攀升至数十年高点;在计入汇率对冲成本后,该收益率持续高于同期限美债(见图4)。
图4:经过汇率对冲调整后,10年期日本国债收益率高于同期限美债

图表说明:2010–2026年10年期日本国债收益率、经过汇率对冲后的10年期美债收益率折线对比。2010年代后期日债收益率持续下行,2022年后显著上行;至2026年,日债收益率已经超过对冲成本之后美债的正向收益。
数据来源:彭博,统计截至2026年7月29日;对冲成本基于3个月滚动测算
结合日本央行数据(图5),2026年初至5月,日本投资者已成为长期美国债务的净卖出方。日本央行并未单独披露企业债与主权债券的交易数据,但结合美国TIC跨境资金数据可以合理推断,净卖出行为主要集中在美债部分。
图5:2026年以来,日本投资者对美国长期债券转为净卖出

图表说明:2015–2026年日本投资者净买卖美国长期债券柱状图。资金在净买入、净卖出之间交替,2022年净卖出规模最大,2023年净买入规模最高;2026年初至今为净卖出状态。
数据来源:日本央行、哈弗分析,统计截至2026年5月31日
不确定性环境下,美国资产整体依旧具备吸引力
尽管日本市场出现了上述资金流向变化,但从全球范围来看,海外投资者对美国资产的需求整体保持稳定。另一佐证是:市场尚未出现大规模同步抛售的现象。
2026年以来,仅在约2%的交易日中,5日滚动区间内同时出现三大资产同步下跌——10年期美债、美国投资级企业债利差(以彭博美国企业债总回报指数为代表)以及美元指数。如果市场真的对“美国资产独特优势”失去信心,这类同步抛售理应更加频繁。
回顾2025年4月,关税政策调整相关消息落地后的短期阶段,美债、信用利差和美元确实曾同步出现不利行情。但在此之后,各类资产原本的联动关系大体回归常态。这表明,当时关税政策调整引发的市场冲击更多是短期流动性错位,并未构成长期市场格局的根本性转变。
同样关键的是,在全球市场风险或其他不确定因素引发大范围动荡时,美元和美债依然延续避险资产特征。一旦风险资产承压,美债收益率通常趋于下行,或是美元获得资金支撑。
当然,美债并不总能充分发挥对冲作用。例如在市场冲击导致通胀预期剧烈波动时,其避险效果会有所减弱。即便如此,在此类环境下,美债相对于其他G10主权债券,表现往往仍更占优。
此外,即便在长端美债收益率上行、投资级信用利差同步走阔的阶段(例如今年3月地缘局势紧张初期),美元大多仍能走强。这表明,面对全球市场波动与不确定性,投资者依然愿意配置美国资产。
总体而言,今年全球对美国资产的总需求相比往年可能有所回落,但绝对规模依然较为可观。
上述一系列趋势体现出深度分析的价值:基本面、资金流向、相对收益等维度缺一不可。我们的研究显示,美国资产正持续获得全球资金青睐,同时也支持债券市场全球化配置的思路——全球多个区域均存在具有吸引力的收益率机会。
各国经济增长、通胀与货币政策持续分化,在全球固收市场进行多元化布局,有望进一步增强投资组合的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