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债的买家究竟是谁?背后深层原因解析

为弥补规模庞大且长期存在的财政缺口,美国财政部持续在全球债券市场进行大规模融资。目前,未偿付的流通国债(含美联储持有部分)总额已超过30万亿美元。按照美国财政部的预测,2026年7月至12月期间,每个交易日净新增举债规模将超过100亿美元,其中相当比例来自海外投资者。本文将分析这些巨额美债背后的资金提供方究竟是谁。

谁在买入美国国债?背后原因是什么?

国债持有人身份为何至关重要?

美国多年面临财政赤字和经常账户赤字,海外投资者历来是弥补这些赤字的最大单一资金来源。随着政府债务规模持续攀升,美国对外净负债大约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的70%。海外投资者是否愿意继续购买并持有美债,盈透官网将直接影响美国融资成本、美元汇率乃至整体金融稳定。

2025年4月的关税政策调整就是一个警示案例:当时市场避险情绪上升,却没有出现传统意义上资金涌入美债避险的景象,反而伴随美元走弱和长期利率上行。这表明,盈透官网不能理所当然地认为海外资金会持续流入美债市场。

当前外国持有美国国债的占比有多少?

截至2025年年中,以市值计算,海外官方机构和个人投资者合计持有约40%的流通美国国债。而在2007年至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后,这一比例曾一度超过50%。需要指出的是,上述统计已包含开曼群岛对冲基金持有的美债综合估算,这类资金在传统官方统计中往往被低估。

美债持有者结构发生的最大变化是什么?

全球金融危机期间,海外官方投资者——主要是将美债纳入外汇储备的各经济体央行——是美债海外持有主力,中国和日本的角色尤为突出。此后,海外官方机构持有美债的占比逐步走低,海外私人投资者取而代之,成为规模更大的持有者群体。

截至2025年年中,在考虑开曼群岛持仓调整后,海外私人投资者持有的美债规模约为7万亿美元,而海外官方机构持有约3.9万亿美元。

各国央行为何减少美债持仓?

官方持仓占比下降主要受三方面因素影响:

1.外汇储备增长放缓。过去十年间,全球外汇储备相对于全球GDP的增长速度远低于本世纪初。当时,新兴市场和石油出口国央行正在快速积累储备。与此同时,美国国债总存量大幅增加,且外汇储备中美元资产的占比也逐步降低。

2.美联储扩大国债持有。金融危机后,美联储持续扩张资产负债表,客观上分流了可供其他投资者购买的国债供给。

3.美元升值带来的再平衡效应。当美元相对于其他储备货币走强,央行储备组合中的美元资产占比会被动上升。为了维持资产配置比例与目标一致,央行往往会相应减少美债购买。相关数据持续清晰地印证了这一行为。

国际宏观格局的变化进一步放大了上述趋势:与美国经济联系相对松散,或处于全球经济分化背景下的经济体,其美债持有占比普遍较低。

哪些国家出现持仓缩减?

中国和日本是规模最明显的两个持有国。2011年至2024年间,尽管美国国债总市值增长了15.6万亿美元,中国报告的美债持仓仍减少了约4000亿美元。需要注意的是,这一减少中有相当部分源于记账地点的调整——部分中国持仓目前通过比利时欧洲清算银行等托管机构登记,未必代表实际风险敞口下降,但美债持有占比确实出现了明显回落。

同一时期,日本美债持仓的绝对规模几乎没有增长,主要原因是其自身外汇储备积累放缓,由此日本美债持有占比从10%降至约4%。俄罗斯自2018年后美债持仓大幅下降,印度则是官方持有者中的特例:外汇储备增至原来的三倍,美债持仓增长超过五倍。

境外私人部门美债需求为何上升?

私人部门的需求特点与官方部门存在明显不同:

美元走强往往会提升私人部门购买美债的意愿,这与官方机构的行为正好相反;

投资者对本土市场的偏好减弱,国际债券投资者将更多资产配置到其他国家的证券中,从而推高私人美债需求;

私人需求在市场避险阶段通常会上升,这符合美债作为传统避险资产的特征,全球金融危机期间私人投资者的表现就是典型案例。

不过在部分近期事件中,例如2020年3月美债市场剧烈波动,以及2025年4月关税政策公布之后,全球避险情绪明显升温,但海外投资者反而在抛售美债。这说明美债的避险属性已不如二十年前那样稳固。

私人需求能否完全替代官方需求?

答案是并不能完全替代。官方持仓大多来自央行储备,属于较为稳定的长期配置。私人投资者内部结构差异很大:养老金和保险机构的投资风格与官方机构接近,持仓相对稳定;但开曼群岛注册的高杠杆对冲基金影响力显著上升。这些基金的出资方大多为美国本土投资者,持有美债主要用于基差交易和其他套利策略,一旦市场压力增大,就可能迅速平仓。2020年3月的市场波动已经验证了这一现象。

目前,越来越多私人资金通过金融中心进行流转,除开曼群岛外,还包括英国、爱尔兰、卢森堡和比利时等地区。资金经由这些地方中转后,最终持有人的真实身份变得模糊,外界难以判断危机发生时他们会采取何种行动。

未来存在哪些风险?

美国当前和预期中的财政赤字仍处于高位,美债的全球供应量还会快速增加。若要避免长期利率进一步上升,美债需求必须同步扩张。然而多项因素显示,海外需求的可持续性值得关注:

1.官方需求结构性走弱。除非全球再次出现大规模储备积累,或者美元大幅贬值,否则即使美国持续增发国债,各经济体央行也不太可能大幅增持美债。

2.边际买家波动性上升。随着海外融资中私人投资者占比提高,美国融资成本将更容易受到全球风险偏好及国际局势变化的影响,不再像以往经济下行周期那样能够稳定压低美债收益率。

3.最终持有人信息不透明。通过金融中介流转的资金占比上升,导致难以确认美债实际所有者,也无法预判危机中的行为。

4.展期风险。大量疫情前发行的国债将在未来几年内陆续到期;海外持有比例越高,再融资时受海外投资者意愿变化的影响就越大。

5.债务付息成本上升。利率走高叠加对外净债务规模扩大,未来美国需要向海外债权人支付更多利息,这一变化与海外投资者情绪无关。

这是否意味着外国投资者正在“抛售”美债?

并非如此。相关研究证据显示,海外投资者只是在开展结构性的渐进式资产再平衡,而不是大规模逃离美债。以美元计价的海外总持仓依然在增长,私人需求的增量在绝对值上已经抵消了官方持仓的下降。

真正值得警惕的并不是短期内出现大规模抛售,而是海外投资者结构发生了变化:稳定的官方储备力量占比下降,取而代之的是规模更大、构成复杂、对市场波动更为敏感的私人投资群体。

上述结论带来哪些政策启示?

美国国债融资的稳定性,将越来越多地取决于美国财政政策、国际冲击的强度与频率,以及全球资产配置偏好之间的相互影响。受结构性因素制约,来自官方储备的传统避险资金支撑已经趋于见顶;目前占比更高的海外私人投资者容易受到风险情绪波动和国际环境变化的影响,而美国的主要美债持有方大多与其保持着紧密的经济联系。

此外,高杠杆投资者的影响力不断增大,情绪突然转向就可能引发大规模抛售,进而造成系统性压力,2020年3月的市场动荡就是前车之鉴。整体来看,美国的融资成本和金融稳定比过去更容易受到全球情绪波动的冲击,这也体现出稳健财政基本面的重要性,能够为抵御外部波动提供有效缓冲。